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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华商网》深度调查:“乡官”轮训学习如何转变职能 
2008-09-24    刘海宏    刘海宏    点击: 116       点击:

  
培训班举办的学员论坛上,来自柞水县的学员王维政在发言
 

  从取消“农林特产税”、农村义务教育“两免一补”开始,“三提五统”逐一取消;加之计划生育工作量越来越少,如今,乡镇这一级政府近七成的工作量没有了。

    有人说,这场改革,使中国最基层的政府几乎在一夜之间迷失了方向。

    “以后乡镇到底要干什么?”这是当年很多乡镇基层工作者心中的疑问。

    如今,虽然几经探索和尝试,乡镇政府如何转变政府职能,向服务型政府过渡,依然是个难题。

  中秋节前,包括石莹在内,来自全省50个乡镇的“乡官”,在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参加了为期10天的培训。预计未来两年半,来自全省1500多个乡镇的3000多名党政“一把手”,将分批进行一场大轮训。

    作为首期轮训班学员,石莹的脑子里多了一个新的名词:农村专业合作组织。和传统的农业协会相比,这个新型的组织更像一个企业,或许会给农产品寻找更多的销路。事实上,培训方希望经过培训,使更多“乡官”心中的困惑得到解答。

    在所有“乡官”眼中,2006年是具有转折意义的一年。此前4年里,从取消“农林特产税”、农村义务教育“两免一补”开始,“三提五统”逐一取消;加之计划生育工作量越来越少,乡镇这一级政府近七成的工作量没有了。

    有人形容,这场改革惠及了农民,也使中国最基层的政府几乎在一夜之间迷失了方向。

    “以后到底要干什么?”这是当年很多乡镇基层工作者心中的疑问。

    如今,虽然几经探索和尝试,乡镇政府如何转变政府职能,向服务型政府过渡,依然是个难题。

  “催粮要款”时代已经终结

    2006年,石莹在大荔县妇联工作时,面对农村税费改革,曾经担任过主管计划生育副乡长的她,还是感觉到了周围人的迷茫。用她的话说,以前乡镇政府的工作被人戏称为“催粮要款,刮宫流产”,而如今,税费不用乡镇政府收了,计划生育工作量也减少了,那以后干啥?

    石莹说,这种状况持续了半年。实际上,当农村税费改革和义务教育改革相继完成后,就有人质疑乡镇一级政府继续存在的必要性。

    当然,也有人认为,作为联系上级政府和8亿农民的桥梁和纽带,乡镇撤销并不可取;如此推理,乡镇政府职能转变显然迫在眉睫。

    次年,这个概念被明确提出,乡镇政府在改革后的职能被定位为:改善经济环境,提供公共服务,加强社会管理。“例如修路、搞绿化、发展农村教育、搞农村文化建设、加强治安管理、维持公平的经济秩序、提供信息服务等等,都是乡镇政府在改革后应该做的。”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王征兵说,乡镇政府还应维持民主权利,保证民主选举的公正性。

    石莹后来重新回到基层,在大荔县段家乡当起了乡长。那时,她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迷茫:“都说要提供公共服务,但如何提供?”她理解的乡镇政府职能应该从领导型向引导型、由管理型向服务型转变。但具体怎么做,刚开始确实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  当时,这种困惑在乡镇一级政府中很普遍。人们怀疑,已经习惯了收费的乡镇政府,如何才能向服务型政府转变。

    省委组织部决定办一个培训班,将全省的乡镇党政“一把手”全部轮训一遍的目的,也正在于解决更多乡镇干部心中的这一疑惑。

    培训基地所在的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成教学院副院长王雄说,他们希望通过培训,告诉学员应该做什么、怎么做。在那之前,学校曾派教师深入10个市进行调研,了解学员们的需求。

    调研人员发现,从法律法规、对社会事务的支持能力、对公共服务的认识到维护社会稳定、领导的艺术等等,乡镇长们很多表现出了知识和经验的匮乏。

    “他们突然发现,老的一套行不通了。”王雄说。

    9月4日,首批50名学员在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开班。

    整个培训围绕转变乡镇政府职能、推进新农村建设展开。培训方为此开设了诸如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热点难点问题、农村综合改革与乡镇政府职能转变、农业产业结构调整与“一村一品”发展模式、乡镇公共服务管理、现代农业等课程。

    9月10日,设在岐山县祝家庄镇的现场教学让有些学员难忘。石莹说,在岐山县祝家庄镇现场教学时,很多学员都久久不愿离开,当地的养猪场采用了农村专业合作组织的经营方式,取得了良好的收益,他们迫切希望能从中取经。

    这是王雄所希望看到并且能达到的效果。当然,学员们大部分时间还是得坐在课堂里听教授、博士们的讲授,虽然这对于这些远离课堂的人来说是一件难事。
 
  现实困难:钱和人才

    接触了几天后,主讲“农村综合改革与乡镇政府职能转变”专题的王征兵发现,很多学员非常怀念农村税费改革之前的那段日子。“以前,乡镇政府替税务部门收税能拿到提成;另外,可以搭车收费,什么‘三提五统’八项费用,税费合在一起收,农民并不知道税是强制性的,而且这些基本上是乡镇政府的全部财政来源,所以一直经费充足,日子比较好过。”

    另外,发展经费从哪儿来。“在新农村建设中,公共服务理应由政府来承担,但乡镇政府拿什么来承担?”石莹说,农村也需要修路、修水渠、搞公共设施、学校校舍、搞文化建设,但这些都需要钱,乡镇政府的钱从哪儿来?

    税改后,乡镇政府的运转经费主要通过“转移支付”来完成,但基本上是“人头经费”,一般的一年1000元左右,差一点的一个人一年仅500元。学员们普遍反映,这点儿经费连正常运转都难。

  一名学员给王征兵算了一笔账:他所在的乡一年的运转经费有11万,但光水电费一年就达5万元左右;一般乡镇政府都有一至两辆公务用车,一辆车一年的维持费用少也得两三万,还不包括司机的工资;另外,还有日常办公经费、招待费,如果上面来人,总得招待吧,这样算下来,一个乡镇政府如果要正常运转,咋说也得30万元。“运转经费的多与少,主要和当地政府的财政收入有关,各个地方不太一样。”王征兵说。也有更好的,来自安塞县的陈起军说,他们的正常开支是60万元。“其实,这个问题还不算大,钱少了就少花点嘛。”一位来自宁陕县的镇长说。乡镇政府职能转变中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,发展公共事业的经费从哪儿来。“靠乡长镇长出去跑腿、拉项目;能力强的就能多拉点,差点的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干。”石莹说,本来财政就紧张,但用钱的地方不少,“跑项目要钱吧,有时候不得不送点礼;解决上访问题也要钱,和我们相邻的一个乡,上访问题比较严重,光一年去外面接人都得花一两万,有这些钱,还不如搞发展呢。”

    面对财政紧张,有些乡镇可能还会采取一些不恰当的措施。从一些项目里扣除一些管理费,有的也拿回扣。“没办法,不这样咋办?”一个学员告诉王征兵。

    从学员们的反映来看,财政困难已经成了制约乡镇政府提供公共服务的瓶颈之一。当然,还不止这个,还有人才的问题。

    农村的大环境很难吸引到优秀的人才。但面对通过公务员考试分配下来的选调生“乡官”,这些土生土长的乡镇干部并不是很满意。“我们那里,近五六年不分一个学生,好不容易分了选调生,却整天待在机关里,趴在电脑上,有时候我下乡把他带上,父母在电话里问他干着啥呢,人家直接回了一句:“在山上撵羊呢。”一位来自陕北的镇长抱怨:“简直是个饭桶!”“人才奇缺”,来自陕南的王维政在一次学员讨论时说,上面分了一个选调生,不会做规划不说,后来又说要考研,在上研究生过程中,西安市长安区一个村子招村主任助理,人家偷偷去应聘,考上了;回来直接写了个辞职报告就走了。“要留住人才,管好人,用好人,也是乡镇政府职能转变的一个问题”,王维政说。

  责权不对等的困惑

    在乡镇政府职能转变这个问题上,学员们反映最多的还是机构改革后形成的责任权利不对等问题。

    原来由乡镇政府属地管辖的“七站八所”,工商所、税务所、土地所、派出所,计划生育工作站等,由县级相关部门垂直管辖。但乡镇政府的责任没有变,还得抓发展,搞稳定。“人权都收上去了,却留给了乡镇政府一大摊子责任!”石莹说。“98”山西襄汾尾矿溃坝事故发生后,襄汾县陶寺乡党委书记、乡长、襄汾县安监局局长,襄汾县安监局总工程师被撤职。

    对于这样的处置,学员们认为,在安全问题上,乡镇政府有责任;但在具体执行中,他们还是有难言之隐。

    一名来自陕南一矿区的镇长说:“乡镇政府负有安全责任,需要在平时工作中进行安全监查,但话又说回来,安全监察是安监部门的事,乡镇政府根本没有权力。就算要查,也得懂啊,知道怎样是安全的,什么是不安全的。”“目前,乡镇政府的责任职能还不是很明确,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干什么,不应该干什么?哪些该管,哪些不该管?有些乡镇一百多人,整天还忙得团团转,明显做了不应该做的事,而真正该他们做的事情,他们未必发现得了。”

    王征兵认为,关于政府“七站八所”的垂直管理,虽然现在反映出这么多问题,但客观来讲,还是利大于弊。例如,以前土地所归乡镇政府管,但每个乡镇都希望土地被征用,因为用来种地确实挣不了多少钱,大家都希望土地多“卖”一点来获得土地差额款,土地流失现象十分严重。另外,派出所以前也归乡镇政府管,但他们却拉着派出所去老百姓家里强制收费,这些现象在以前很普遍。

    王征兵认为,国家这么做,体现了对乡镇政府的不信任。“以前,乡镇政府的确干了一些不合适的事。”
学员与专家的长线联系

    石莹说,乡镇政府职能转变,如果能解决好事权即干什么,财权即钱从哪儿来,还有如何提供服务这三个方面,问题就解决了。“不过,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。”

    10天的培训,对于乡镇党政一把手来说,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帮助。“平时,我们没有时间学习,可以利用这次机会,提高一下自己的理论水平。”来自陕南的彭儒宝说。

    也有学员说,平时工作太累了,刚好利用这次学习的时间休息一下。更多的学员则希望通过学习,给自己的工作提供一些新的思路。

    王雄认为,这种培训的效果是长期的:“学员通过学习,可以和专家教授建立起一对一的联系,从而在以后的工作中,开展一对一的服务。”

    这种功效,已经在去年开始的“陕西省新农村建设示范村党支部书记(村委会主任)培训”后显现出来。王雄说,当时他们开展了大量的“训后服务”工作,开通了热线电话,在学员与培训基地、专家教授、政府官员以及学员与学员之间,建立了桥梁。一年多来,学院接听学员电话千余次,建立起了372名学员和127名专家教授之间的联系。

    培训基地记录了每一位学员的变化:绥德县五里店村党支部书记宋炳忠,培训回村后发现村民种的莲菜、莴笋病虫害严重,通过热线求救,经过专家李鑫的指点后,立即采取了措施;华阴县西河村主任杨水利,在培训期间参观了杨凌区的一村一品后启迪了他的思维,回村后创建了“华山杨氏好媳妇土布”品牌,还成立了土布协会。

    王雄说,希望通过这次培训,也建立起专家教授和学员之间长期的联系,平时工作中遇到问题可以随时咨询专家,从而更好地实现乡镇政府职能转变。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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